孩子們的良醫和良友

署立宜蘭醫院
小兒科 蔡紫君醫師

  三年前一個星期五的下午,署立宜蘭醫院小兒腎臟科蔡紫君醫師一如往常準備結束工作後要返回台北過周末,急診室來了一個六個月大的小嬰兒,孩子抵達醫院時已呈現昏迷,全身發紺,蔡醫師接手後首先懷疑是敗血症,經過一連串的檢查,發覺孩子有多重器官衰竭、心臟積水、肺部發炎的情況,且血液很酸,血壓不穩。

   面對一個情況如此嚴重窘急的孩子,一般認為救回的機率不會很大,但蔡醫師並沒有放棄,她除了以免疫球蛋白和抗生素先做緊急處置外,並立刻送往加護病房進行插管,雖然這個孩子的血液中鉀離子很高不宜洗腎,但因腎臟已呈衰竭,一定要趕緊為孩子進行洗腎。然而,宜蘭當地沒有醫學中心,醫院內部也沒有專門供小兒洗腎的設備可對這麼小的幼兒進行血液透析,且雪山隧道當時尚未開通,如果把孩子往外送可能又緩不濟急。在和家屬溝通後,蔡醫師決定事不宜遲,必需想辦法先幫孩子洗腎。她和護理長商量,向博愛醫院借到了兩袋透析液和管子,但發覺孩子的肚子發脹,不宜放管子,於是改採取權宜措施,把透析液用點滴袋轉接外科手術用的引流導管,如此替孩子做了兩次血液透析,電解質才明顯恢復正常,再經過一天,心肺功能也慢慢恢復,孩子的生命被搶救了回來。

   這是蔡紫君醫師處理過的最小的洗腎病人,如今這個孩子是家中的「接線生」,當蔡醫師打電話去時,他不但會接電話,也會主動報告自己的「近況」。

   蔡紫君醫師長期投入兒童腎臟科領域,在署立宜蘭醫院小兒科已服務六年。小兒洗腎是她非常關注的部份工作,她說:「小兒洗腎和大人洗腎要關照的層面不同,孩子的血液比例約在大人的百分之八十至九十之間,水份較多,洗腎對心肺造成的負荷較明顯。另外,孩子還要長大,不能把他們身體裡的生長因子連帶洗掉。」蔡醫師目前正在處理的兩個案例,年齡分別為十一歲和十三歲,一個是尿逆流導致腎衰竭,另一個孩子是服中藥導致必須洗腎,她強調:「對正要進入青春期的孩子,維持荷爾蒙對他們也很重要。」

   對於小兒洗腎的問題,她表示兒童腎臟科最主要的任務是儘量延長孩子進入洗腎階段前的時間,一旦非要進行洗腎,她建議最適宜方式還是採用腹膜透析,因為這樣一方面可儘量維持孩子的殘餘腎功能,關注到孩子的生長發育,另方面也可不影響到孩子的日常活動,孩子上學時可在學校的保健室進行腹膜透析,保健室都會有老師協助,多半不會有技術上的問題。
在所有工作中,她認為最重要的是處理好孩子的心理調適問題。當孩子知道自己必需洗腎才能生存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蔡醫師說:「在我經手的個案中,其實我覺得孩子表現得比大人想像中還堅強,還願意面對事實,反而是家長在第一時間得知孩子要面臨洗腎時,都會很焦慮,心理不能接受,最多的可能性是轉而在坊間尋求其它方法,期望避免走到洗腎這一步,但如此反而容易延誤孩子,所以我都會先與家長溝通取得信賴,再和孩子談。」

   蔡醫師說:「面臨洗腎的結果,無論如何都會對孩子的成長、自我認同和人生觀造成一定程度的衝擊。與孩子溝通病情前必須先交心,和他們建立感情比進行醫療行為更重要。我們常常以為孩子小,可能無法理解或接受,其實,孩子對挫折的耐受力及對持續生存的渴望,常常是超過大人們的估計,只要他們理解了事實需要,就能很快調整心境,接受現實。」她最常告訴孩子:「你的運氣真好!在以前,腎臟生了病的人,多半只能等死。現在醫學發達後,有了機器可以代替生了病的腎臟,幫助你好好活下去,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此把一件負面觀念的事用正面的態度來處理,「當我告孩子,你洗四個小時,就可以賺到兩天自由的時間,多划算呀!孩子都還能接受這種計算邏輯。」

   這些孩子,最後也都和蔡醫師成了好朋友,孩子在定期回診時,常常會把生活上的點點滴滴帶來告她,有時是抱怨,有時也分享不想對父母說的心事或祕密。「其實,我的小病人們心理比一般孩子早熟,他們也都很能體恤父母,很孝順。」孩子和她之間的信賴關係,是她在工作上很大的回饋。

      蔡紫君醫師不是宜蘭在地人,六年來卻和宜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問她可不可能轉回台北離家近些?她笑笑搖頭,她喜歡宜蘭,喜歡她的每一個病人小朋友。